凡煙小說

第19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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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邊的電視屏幕裏,很快就開始播放加工廠院子裏的錄像,到了八點五十三分鐘的時候,韓曉棠出現在鏡頭裏,她背著包還帶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,匆匆從院子裏經過,在大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就走了。

然後再轉首看發現老鼠的二號倉庫裏,嚴寬的表情明顯的放松下來,不再繼續往外面看,而是開始註意倉庫裏面的人。

九十年代的監控系統,都是模擬監控,用硬盤錄像機錄制,還是黑白的,圖像不是很清晰。

嚴寬從布包裏拿出的東西很小,看的不是很清楚,但他好似也很嫌棄厭惡的樣子,用兩根手指捏出來,距離自己遠遠的拎著,走到靠裏面的貨物旁邊,掀開一摞衣服,就把手中的東西扔了進去。

這個動作卻是看的很清楚,他拎著的是老鼠的尾巴,那些老鼠被他倒提著,一動不動,顯然都是死的,他一連放了五只老鼠,位置和他們發現的地方一模一樣。

然後沒過多長時間,衛生小組就到了,在加工廠裏檢查衛生,很快就在二號倉庫搜查出了那幾只老鼠。

後面就是嚴寬極力維護加工廠,義正言辭的阻止衛生小組的人員執法,煽動工人們和他們對抗,還險些打起來,鏡頭停止在韓曉棠砸過來的那個包上。

不用再往下看,李科長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,當局者迷旁觀者清。當時他們在現場還不覺得,現在坐在外面再回頭看去,卻很明顯的看出了裏面的問題。

李科長看向楊濤,楊濤卻不敢和他對視,他沒想到棠韻加工廠會有這樣先進的設備,竟然可以監控加工廠的各個角落。

在人群中鬧哄哄的看不出來什麽,但站在局外的角度再看,他的演技真的很拙劣,一直和嚴寬對持,互相挑釁。

而且險些動手打起來,就在嚴寬揚手要打他的時候,他被嚴寬的妻子拉住,但按理說一個婦人,哪裏能是他一個大小夥子的對手。

可是楊濤沒有掙紮反抗,甚至站在原地動都沒動,等著嚴寬的拳頭落在自己臉上。

拳頭打在身上不明顯,看不出來,可臉上要是被打鼻青臉腫的,青一塊紫一塊就很明顯。那時候,棠韻不但是衛生不達標的事,還要加上阻礙執法,毆打執法人員的罪名。

如果韓曉棠出差走了,今天的事沒有人出面管,那一切就無法挽回了,等韓曉棠出差回來,要面對的就是棘手的爛攤子,無力回天了。

可楊濤沒想到的韓曉棠有這一手,竟然花大價錢在加工廠裏安裝了錄像監控,現在鐵證如山,容不得人狡辯。

進入錄像廳,看到電視屏幕上的影像,楊濤就感覺不妙,但他還不死心,寄希望與監控沒有拍到,或者畫面模糊看不清,可現在心中一切希夷都破滅了,他的額頭上頓時出了一層冷汗。

楊濤也來不及擦拭,就囁嚅道:“那個,我……我去廁所。”說著,大步就外走,可是剛才搬運證據的那兩個職工,卻從門外站了出來,攔住了他的去路,顯然韓曉棠早有防備,囑咐他們把手著房門,不許任何人出去。

楊濤頓時就急了,回頭看著韓曉棠道:“韓經理,你這是什麽意思,你想控制我們的人身自由。”

韓曉棠淡淡笑道:“楊同志誤會了,我怎麽敢限制你們的人身自由,我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全,所以叫人在外面守護而已。”

“那你讓他們趕緊讓開。”

韓曉棠不語,只是淡淡的看向了李科長,李科長不由長長的嘆息。這個楊濤真的太傻了,也對,要不是他傻,怎麽會輕易的被人收買,幹這種蠢事。

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,要是他沈得住氣,矢口否認,只說自己脾氣不好,被人利用或許還可以逃過一劫,可他現在驚慌失措的想要跑,那不是不打自招嗎?

韓曉棠不說話,只是看著他,等他表態,現在這個局面,李科長怎麽會讓楊濤離開,如果他走了,那麽他們衛生小組就要背鍋了。

何況不但韓曉棠看著他,楊濤也看著他,房間裏所有的人都看著他,李科長只得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,外面就傳來了小艾的聲音:“經理,警局的人來了。”

李科長聞言,也不知是該松口氣,還是該緊張了,只得跟著韓曉棠一起站了起來,小艾帶著警局的人走進了錄像監控室。

韓曉棠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,還把剛才發現問題的錄像,又重新放了一遍,一邊說道:“我原本是今天要到南方去出差的,結果到了火車站卻發現,一份重要的文件忘記帶了。於是就改了明天的火車,這是我的火車票,可以證明確有此事。

但有人收買了嚴寬,或者是故意安排,他們夫妻兩個到棠韻加工廠來工作,然後趁我出差的時候,栽贓陷害,來達到搞垮棠韻服裝公司的目的。

他們不但買通嚴寬夫妻兩人,在倉庫裏面放置死老鼠,造成我們衛生不達標的假象。而且還故意煽動工人鬧事,阻礙執法,還要給我們加工廠載上毆打執法人員的罪名。

這位衛生組的楊濤同志,和嚴寬沆瀣一氣,故意挑釁工人,剛才發現事情敗露,還想要逃跑,顯然也是受人指使,希望你們一定要查出,背後指使他們的元兇,還我們棠韻的清白。

我們棠韻是市裏的先進企業,有人這樣不擇手段的誣陷我們,想要扳倒棠韻,請你們一定要查出元兇,為我們棠韻討一個說法。”

韓曉棠說完,就讓人把嚴寬夫妻兩個也帶來了,從嚴寬的的身上,搜出了他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布包,上面還有幾根殘留的老鼠身上的毛。

嚴寬還要狡辯,可是看見電視屏幕上,竟然出現了他往倉庫的衣服裏面藏老鼠的情景,他嚇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他從來沒見過監控這種先進的東西,連聽都沒聽過,嚇的腿一軟就栽倒在地上。

楊濤也沒好多少,雖然能勉強站著,但臉色也蒼白如紙,沒有一點血色。

警局的人,把嚴寬夫妻,楊濤,還有那些證據全部都帶了回去,證據送到了檢驗科,很快結果就出來了,棠韻加工廠的衣服上,沒有老鼠活動過的痕跡。

只是包裝袋上和老鼠接觸的部分,有少量的屍胺和腐胺,別的地方卻沒有。

老鼠不可能不經過別處,只停留在一個地方死掉,證明這些老鼠的確是被人放進去的,何況還有錄像為證,鐵證如山。

在鐵證面前,嚴寬夫妻和楊濤,只能交代了受人指使的犯罪事實。

但審出來的結果,卻是大大的出人意料之外,警局的人只能把韓曉棠請了過去,希望他們能私了:“韓經理,畢竟沒有造成很嚴重的後果,就私了吧,對方願意賠償你們一定的經濟損失。”

韓曉棠冷笑:“不嚴重,如果我沒有因為忘記帶材料而返回,及時的阻止這場陰謀,那我們棠韻就會被以衛生不達標,關門停業整頓。

而且還要背上阻礙執法,毆打執法人員的罪名,受到處罰。我們加工廠會停工,全國各地的加盟店,會因為供貨鏈斷裂而關門歇業,不論口碑和經濟效益都會受到嚴重的損失,這後果不嚴重,那要怎麽才算嚴重吶。”

“這一切畢竟沒有發生,你何不高擡貴手。”

“對方想要把棠韻置於死地,我為什麽要高擡貴手,他們利用我要出差的機會,栽贓陷害,尋隙滋事,而且還出動了衛生小組,這樣惡劣的犯罪行為,可以私下和解。”

本來韓曉棠還不敢確定是誰,但對方能指使得動衛生監督局的人,還讓警方這麽忌憚,她用腳趾頭也猜出是誰了。

這個唐薇,自己不好好經營,生意不如她,就背後用這種陰招。韓曉棠下海經商,不願意牽扯到趙鴻和趙旭陽,可白白的受窩囊氣,卻不是她的風格。

而且這次要是讓唐薇毫發無損的躲過一劫,以後她不一定又會出什麽幺蛾子,只有千日做賊,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。

這次是她忘記帶材料,及時的趕回到加工廠力挽狂瀾,幸運的躲過了一劫,下次可能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。

棠韻是她一磚一瓦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,她絕對不能容忍別人用這種陰謀詭計來摧毀它。

只是各地公務員的直系親屬,不能經商的規定不盡相同,只要不從事和直系公務員親屬,管理的業務沾邊的領域就可以。

韓曉棠經營的服裝,和趙鴻父子兩人的工作沒有一點關聯,也從來不會拿他們的名譽出來招搖,為自己的企業謀取便利,所以韓曉棠和趙家的關系一直都沒有公開。

而小部分知道韓曉棠身份的,如唐薇一流,見韓曉棠諱莫如深,不肯利用趙鴻父子的權利為自己謀福利,自然不會替她宣傳,巴不得她隱藏的越深越好。

而像蘇明偉之流,卻是尊重韓曉棠的選擇,尊重趙家,所以也閉口不言。現在出了這樣的事,他們都偏袒唐薇,介於唐家的地位,要韓曉棠息事寧人,但她真的咽不下這口氣。

見韓曉棠臉色陰沈,滿臉不悅,接待人員就繼續勸道:“當然,對方不但會給予一定的經濟賠償,那個陷害加工廠的嚴寬夫妻,也會受到嚴懲,那個楊濤也會開除公職,讓他當眾道歉,挽回棠韻的名聲。”

“他們只是替罪羊,受人指使,真正要為此事負責的是幕後真兇。”

嚴寬夫妻收監,楊濤公開道歉,開除公職,此時便算了解,到此結束,但這不是韓曉棠想要的結果。

可是如果他們把罪名,都推到楊濤和嚴寬夫妻的身上,說他們並沒有受人指使,沒有什麽幕後真兇,她也沒有辦法。

韓曉棠真的很不甘心,但也無能為力,剛想要點頭,外面忽然傳來趙鴻的聲音。

韓曉棠立即起身走出接待室,就看到趙鴻獨自一人,出現在警局的走廊上,身邊並沒有秘書,也沒有任何工作人員,顯然是一個人過來的。

韓曉棠有點意外,不禁問道:“爸,您怎麽來了?”

韓曉棠有點納悶,趙鴻從來不會徇私枉法,即便是趙旭陽遇到困難,他也從來沒有出面插手過,此時卻出現在這裏。

可如果說他是來工作的,身邊怎麽會沒帶一個工作人員,韓曉棠疑惑不解,她怎麽也不敢相信,趙鴻是為了自己的事,所以特意過來的。

但事實卻的確如此,趙鴻看見她,松了一口氣,但語氣卻依舊隱有薄怒:“我再不來,別人就要把我們家的人,踩在腳底下欺負了。”

雖然警局的人也搞不明白趙鴻親自過來,有什麽重要的事,但趙鴻可是經常上電視的人,他們自然認識,知道□□來了,警局的徐政委親自過來接待。

還有接待韓曉棠的人,此時都站在周圍,聽韓曉棠叫了一聲爸,他們都懵了,一時間都搞不清楚什麽狀況。

這案子本來已經夠棘手了,還想著勸韓曉棠私了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沒想到事情鬧的更大了。

韓曉棠竟然是□□的兒媳,這一聲爸,簡直好似炸雷一樣,把周圍的人炸的焦頭爛額。

趙鴻卻根本不理睬他們,繼續看著韓曉棠問道:“他們準備怎麽處理?”

“要我私了,只把鬧事的夫妻收監。”

趙鴻冷冷的看了周圍的人一眼道:“你們以為這是鄰裏糾紛嗎?私下解決就好了,棠韻可是我們南州市的優秀企業,有人使用這麽卑劣的手段,栽贓陷害,企圖搞垮棠韻,絕對不能姑息。”

徐政委結結巴巴的道:“可是……”

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利索,趙鴻卻是字字鏗鏘有力:“就因為幕後真兇有背景,後臺過硬,所以你們就徇私包庇。”

徐政委都快哭了,對方再有背景,能有您這背景厲害嗎?她後臺再硬,有您硬嗎?

趙鴻卻依舊不依不饒的道:“這個案子不但是服裝行業的惡性競爭,栽贓陷害同行,而且還國器私用,竟然指派衛生小組,幫他們打壓優秀企業,性質何其惡劣。

我已經到紀檢委檢舉了,我倒要看看,是誰有這麽大的膽量,竟然敢指使國家單位,為自己謀取私利。”

聽到趙鴻已經到紀檢委檢舉,徐政委就知道事情是徹底鬧大了,絕對無法善了了,就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韓曉棠。

韓曉棠一直沈默不語,她實在沒想到,趙鴻竟然毫不避嫌的親自跑來給她撐腰。

以前,趙旭陽遇到那麽大的困難,趙鴻都沒有出面,幫助他唯一的兒子,可是為了她這個兒媳婦,竟然破例為她出頭,怎不讓她感動。

她哪裏會辜負趙鴻,也看著徐政委,一字一句道:“嚴寬夫妻是下崗職工,無權無勢,他們哪裏能指使的動衛生小組。而楊濤和嚴寬配合,故意挑釁茲事,想要給棠韻按上阻礙執法,毆打執法人員的罪名,要徹底打垮棠韻。

而且我有足夠的證據,證明背後確有其人,指使他們這麽做的,我還有當天案發時的所有錄像,所以這件事,必須嚴懲幕後真兇,給棠韻還有廣大市民一個交代。”

韓曉棠這麽說,就是表明了態度,這件案子絕不能輕拿輕放,必須嚴懲,否則她就會把錄像公開。

事已至此,他們也避無可避,雙方都惹不起,何況還驚動了紀檢委,只能認真嚴肅處理了。突擊審訊嚴寬夫妻,還有楊濤,當天,唐薇和她的丈夫就被帶去了警局,看押了起來。

而紀檢委也出了結果,李科長他們被請過去,很快就交代了是唐薇的丈夫,指派他們過去檢查衛生的。

但事先他們並不知情,以為只是例行的衛生檢查而已,而且從錄像中也可以看出,李科長他們的工作流程是規範的,並沒有特意打壓,陷害棠韻加工廠的行為。

只有楊濤有明顯的涉案行為,他和嚴寬夫妻一唱一和,挑釁工人們鬧事,還故意把事情鬧大,造成毆打執法人員的假象。

所以李科長他們很快就被放了回來,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,楊濤卻以瀆職罪開除公職,判處入獄服刑一年零三個月。

嚴寬是主犯,判處三年的刑罰,他的妻子是從犯,判處一年六個月。

唐薇的丈夫同樣是瀆職罪開除公職,判處入獄三年,唐薇涉嫌惡意競爭,教唆他人栽贓陷害同行,打壓優秀企業,判處有期徒刑三年。

但這樣趙旭陽還是有點不滿意,韓曉棠回到家中,就聽到他和蘇明偉在客廳裏爭執,兩人情緒似乎都不太好。

蘇明偉的聲音有些急切:“現在收網還不是時候,貿然動手,只會打草驚蛇,何不再等一段時間,等萬事俱備,再把他們一網打盡。”

趙旭陽轉首瞪著他道:“如果謝雅茹被人欺負,你會不會等。”

蘇明偉頓時偃旗息鼓,重重地靠在沙發靠背上,嘆息道:“不會。”
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

蘇明偉攤手:“我以為只有像我們這樣粗魯莽撞的人才會沖動,沒想到你這麽一向穩重的人,也會這麽沖動。”

韓曉棠聽的雲裏霧裏的,忍不住問道:“你們在說什麽吶?”

蘇明偉長長的嘆息道:“沖冠一怒為紅顏啊。”

韓曉棠卻還是不明白:“你們兩個神神秘秘的幹什麽啊?”

蘇明偉翻了一個白眼道:“過幾天,你就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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